民眾不熟悉司法運作,產生誤解


#1

彙整人:林瑋婷

彙整範圍:

  • 黃致豪成因分析報告
  • 魏小嵐成因分析報告
  • 時瑋辰成因分析報告
  • 0621全民司改運動第二階段籌備會議討論
  • 0702評估會議討論

司法問題:

一般民眾不熟悉司法實務運作方式,產生誤解
遇到官司人民不知道該怎麼辦

網路意見:

(加粗體字者為分析者認為重點所在)

【一般民眾不熟悉司法實務運作方式,產生誤解】

@Yueye

這裡的討論提到了大法官、法官、檢察官、律師、以及犯人、媒體的問題,卻很少提到民眾的問題。
此次鄭捷事件可以看到,民眾對媒體的報導不加思索就接受,恐怕也是台灣司法的問題。

我想表達的是 台灣的司法改革,不止是改革不合時宜的法條、順從民意的判決,也應該要改革一般民眾的道德觀念。

@11123

我認為 把法律納入基本國民教育 最實在。
美國玩陪審團制,雖然常被嘲諷是馬戲團,但他們的法學教育是從小學就開始了!
我國到現在要學法律卻是要自己掏錢去學校念書,或者去補習班唸書買教學光碟才學的到。這不是一件很離譜的事嗎?
一個離不開每個人的法律,一個影響人生的法律,竟然是要花錢才能學習。
然後許多不懂法律的老百姓,就算看到合乎法律程序的判決,也會自己評斷成違法與不公。
不懂法律的民眾不少,陪審制真的能妥善運作嗎?
我去法院旁聽最常看到的都是沒人,法院都公開審理依然沒人想去旁聽,那改陪審制有什麼意義與用處可言?
我去旁聽還遇過庭務員問我是不是等開庭的…就是冷清到這種程度。
反而是證劵公司的電視牆坐滿一堆人,天天看著數字上下變化…
所以 真要改陪審制,請把法律納入國民教育,不然絕對鬧笑話。
覺得老百姓還是要不懂法律才好操縱,那也請學習卷證並送的德國司法體制去改良,而不是把美國的陪審團制當解藥或萬靈丹。

@11117

對於 法學教育不夠普及的部分,我想強調的部分是民眾對「無罪推定」、「罪疑唯輕」、「罪刑法定」、「審級救濟」…等制度的目的及必要性的理解不足,而不只是對司法實務運作的不理解。

「一般民眾不熟悉司法運作實務,對司法的運作方式產生誤解」,就字面上意思來看,我認為比較像是「程序」面上的問題,跟我想討論的部分似乎不大相同。畢竟,在對這些攸關人權保障的上位概念不理解的情況下,去談論個別的條文文字或是程序運作,似乎都無法滿足部分民眾對司法的期待。

【遇到官司民眾常不知道該怎麼辦】

@Edward_Tank

目前好的訴訟律師難培養、難尋找,因為願付錢買專業服務的人已經少見,多喜歡自己來,但由於專業度不足,或只參考免費法律諮詢,反而導致訴訟上的不順利。這種亂象許多年了,只是初淺的法治教育(宣導一般民刑法等),或開辦公益法律諮詢,或訴訟輔導,並不一定能解決一般民眾遇到的司法問題。

應該讓民眾知道, 法律也是專業,這個專業會配合許多其他的專業,極其複雜;打官司,就是要找律師,靠自己或電腦、網路處理,其實能做到的有限; 網路上或其他免費的,只有原則、例外、可能或或許等制式問答,但法律遇到千變萬化的人事物,是會轉彎的;這才是每天辛苦設想、努力工作的律師專業所在。至於如何選任律師?就像選朋友、另一半一樣,沒有深談,會選得下去嗎?

提供法務部之網址供參,各地方律師公會也建置了類似系統。

分析範圍:

所謂的「司法實務」,大致可以區分成民事、刑事、行政訴訟三大領域,但很有趣地,如果問一般民眾:司法在幹麼?可能大部分人第一反射想到的是懲惡揚善、把壞人抓起來關等等跟「刑事」司法比較相關的項目。

相對來講,「民事」的糾紛,舉凡別人欠錢不還怎麼辦?樓上漏水到底要誰負責?車禍事故有哪些損失屬於可以跟肇事者求償的範圍?等等私人間的問題,就比較不在這個直覺反應裡。

在這篇的彙整報告裡,由於原先報告分工的緣故,主要是彙整刑事案件(黃致豪負責)以及民事案件(魏小嵐負責)中人民可能誤解司法以及遇到官司不知該怎麼辦的成因。但是比較沒有觸及的是行政訴訟,另外分析的重點也比較是以誤解司法為主,遇到官司不知該怎麼辦為輔。

利害關係人:

法院職員(含法官、書記官、錄事等)、檢察官、法律從業人員(含律師) 、一般大眾

相關法律:

憲法、人民參與審判條例(草案)、刑事訴訟法、證據法(包括是否研立單行證據法)、刑法、民法、民事訴訟法、強制執行法

相關議題:

國民憲政與法治普及教育、法學教育整體改革、法律白話文(請參考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所製作之判決書;例:Hall v. Florida)、法官、律師、檢察官整體制度改革與績效評鑑、司法科學之推動與普及、推動陪審制度(以及混合參審制度在行為科學層面的問題)、司法可親近性

分析結果:

兩位原先的報告人黃致豪及魏小嵐之所以將第四題「一般民眾不熟悉司法實務運作方式,產生誤解」,以及第七題「遇到官司人民不知道該怎麼辦」合併在一起進行分析,主因在於這兩個問題所處理的根本癥結都來自於人民在知識層次的對於司法以及自身沒有妥當的理解。

本報告為了分析上的方便,將範圍限縮在司法人員確實依法行事,但是民眾有誤解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情形。但這絕不是說司法人員不會有問題,事實上審檢辯學有許多的「無知」與「偏視」程度也不下於一般素人,只是這些問題不在這份報告中處理。

以下將先大概描述一下人民在知識層次的對於司法以及自身沒有妥當的理解的相關現象,接著再說明成因。

現象

人民在知識層次的對於司法以及自身沒有妥當的理解的相關現象,可以分成以下幾種情形:

傳統父母官的想像(包青天的想像)

提到法院,一般人多半想到的是,像「包青天」那樣,收到人民申冤,就鋪天蓋地地調查案件,並且認為人民的任務是把案件提到法庭上讓法官知道,剩下的事是法院要負責調查、處理,但其實這樣的想像與現代法院的情形有落差。

法院應該要幫我處理到好

現代訴訟制度裡,法官是居於中立第三人地位,無論在刑事案件或民事案件皆為如此。在刑事案件中是由檢察官提出論告,被告來答辯,法官依據雙方的聲請來進行證據調查。而在民事案件中,則是由原告提出「主張」,被告提出「答辯」,為了支持兩邊的「主張」和「答辯」,還需要提出證據,最終才能由法官做出判斷(判決)。

然而,許多民眾期待的,卻是「法官大人幫我主持公道」,所以無法理解為什麼要提出證據、為什麼要回應對方答辯等等的訴訟程序。

要處罰欠我錢不還(或撞傷我…)的那個「壞蛋」

另外一個情況是,民眾很容易把「法律」等同於「刑法」,期待「法院處罰欠錢不還的壞人」。比如說,某乙欠錢不還,某甲告某乙詐欺,這種情況下,一般不會是刑事上詐欺,而應該是走民事途逕請某乙還錢。而這產生的問題是,刑事程序中出現許多假性財產犯罪,也就是應該走民事程序來處理的案件,卻湧入刑事程序中,這類案件的調查既十分花時間,最後的結果往往又是不起訴。而如果結果是不起訴,有些「某甲們」比較激動,馬上就開罵「反正法律都保護壞人啦!!!」

人民在知識層次上的欠缺

民眾除了仍對當代司法抱有包青天的錯誤想像,對於當代司法有時也欠缺的認識。由於欠缺認識的部分很多,以下只列舉出一部分。

欠缺人權意識

西方法治發展過程,基於對國家濫權的痛切反省,而逐漸發展出了人權論述。基於保護人權的理由,我們會要求們保障刑事案件被告的訴訟上權利,特別是正當法律程序的相關要求,以避免國家權力過於強大下所產生的後遺症。例如任意的闖入民眾家中搜索、押人取供等等。

但是一些民眾對於人權重要性認識不足,覺得只要是壞人,這些程序保障通通都不重要。而問題是「壞人」不見得那麼容易清楚界定,這個難以界定的情形又與司法案件本身有複雜性,而這種複雜性在媒體報導上常常是被過於簡化而片面的呈現。這部分的討論可參考「媒體未確實查證做出錯誤報導,傷害司法與當事人」。

對民事程序欠缺認識
  1. 具體法律關係複雜難解

    民事案件的事實、法律關係較為複雜,比如說,勞資糾紛裡工資、加班費、假日加給費用該怎麼算?或者是說,在車禍案件裡,哪些支出是可以向肇事者請求的、哪些不行?什麼時候可以算利息?契約的某個特定約款有沒有違反法律規定?…等等等,這樣較為複雜的內容,民眾可能更難理解。

  2. 不了解訴訟流程

    如果一個案件提進民事法院,程序上也有許多規定,比如說,如前面(一)A提到,訴訟過程中雙方都需要提出「證據」來支持自己的主張(或答辯),如果沒有辦法提出證據、或如果沒有如期提出證據,可能會招來不利益的結果,但是當事人不理解,不只程序上造成拖延,也會導致誤會。

    而在訴訟程序中,法官也要指揮兩邊當事人「針對該訴訟的事實」發言,但是當事人可能無法判斷什麼是跟訴訟有關的事實,有時候的發言可能跟案件事實沒有那麼相關,當法官希望導回正題的時候,當時人卻因為被打斷而感到憤怒,覺得法官不願意聽他說話。

  3. 不知道取得民事判決之後還要進行強制執行程序

    民事訴訟不是拿到判決就結束了,還需要「執行」那個判決,也就是通稱的「強制執行」。

    目前強制執行程序,債權人必需自己查報債務人財產,但很多債權人不曉得,以為把判決交給法院就可以自動拿到錢,於是有所埋怨,是第一種類型的誤會。

    其次,目前債權人查財產的方式,一般最常見的是從國稅局調財產清單--也就是說,國家課不到稅的財產/收入,比如領現金的工作,債權人大概也找不到,也沒辦法執行。

    再次是明明知道債務人有財產,卻眼睜睜地無法執行的情形。比如說,債務人有動產:機車一台。如果你要拍賣那部機車還債,那得要找到該部機車的本體才行。可是,機車四處移動,去哪裡找呢?找到了之後,在法院拍賣機車之前,又要由誰保管機車呢?

    還有的情況是債務人把財產藏起來,這種情況下,雖然強制執行法規定可以命債務人報告財產何在,陳報不實或不陳報時可以拘提管收,但實務上鮮少法院會這麼做。

    最後一種情況就是債務人真的沒有錢,根本還不出來。

    以上的幾個情況,都很容易好不容易取得的勝訴判決,變成一張漂亮的紙。「上法院沒用」的印象,就烙進了民眾心底。

  4. 不了解民事程序本質上無法滿足所有人

    如前所述,民事訴訟程序的目的是為了讓私人間法律糾紛獲得解決,民眾必需提出相關證物證明自己的權利,而審判最後的結果,當事的兩方中有一方必得退讓,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但是有些民眾對這樣的情形欠缺認識,反而誤認為法律諮詢或訴訟是服務業,一定要提供自己想要的答案。

民眾對司法的期待有所矛盾

民眾既希望法院能快速處理、又希望能仔細審理,正如本次議題裡,同時有「官司拖太久」、跟「司法程序不嚴謹」的項目,但其實這些期待是相互矛盾的。如果希望法院嚴謹地審理案件,速度自然快不起來,更遑論目前法院案件量龐大的問題,這部分請參考關於「法官檢察官案件量負擔大,辦案品質受影響」的分析。

人民不把自己當成具反思能力的主體

前面所提到的幾種現象,在一些民眾不把自己當成具反思能力的主體時,問題就更顯得嚴重。一些民眾可能因為種種因素(將於下說明)而對司法欠缺妥當的理解,而一旦形成這些欠缺妥當的理解時,就很難再去接受不同的想法,甚至回過頭來反省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如何形成,整個過程是不是有問題。

成因

前述民眾對於司法與自身欠缺妥當的理解,可能來自於以下原因:

司法缺乏可親近性

民眾對於司法欠缺妥當的理解,這有相當的部分是司法本身欠缺可親近性的問題,這又具體呈現為以下幾種情形:

司法專業難理解

司法專業在理解上本來就有一定的難度,這在前面關於民事法的複雜性就可以看出。而這個理解上的難度偏偏又因為以下情形而變得更為嚴重:

  1. 司法文書太難看懂

台灣的判決書的邏輯結構有問題,而且常常沒有好的分點列項,一坨東西寫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麼。而偏偏現行的司法官書類撰寫訓練又是不斷複製既有有問題的判決書撰寫格式,這種難懂到沒有意義的作法,也不當地增加基層法官的工作負擔(參時瑋辰的成因分析報告)。

另外,判決難懂也與部分法官有菁英心態有關,這些法官有時會把判決寫得很學術,希望獲得學術界的讚美,但是這樣就變得不容易看懂。

除了判決難懂之外,律師寫的訴狀也不容易懂。一些比較資深的律師認為,訴狀內容也必須很文言文才叫專業,會喜歡酸年輕律師用語太白話不專業。

  1. 專業書籍太難看

司法文書不容易看懂,去看法律的專業書籍也會覺得不容易看懂。法律專業書籍常常不必要的用字艱澀,一些內容往往抄外國法,然後中文寫得不像中文,也沒有充份說明為何就是要抄某一國。一些概念的討論有時不僅沒有對原理原則作足夠清楚的說明,也不必要的複雜。

  1. 法律普及的書少又有錯

就像科學需要科普的書籍一樣,法律也需要法普(法律普及)的書籍,這是專業知識擴大流傳範圍的重要部分。但是台灣的法普書籍少,然後有的又有錯,民眾讀了反而可能被誤導。

  1. 法律人論述能力有問題

前面幾項問題,又都與法律人論述能力不足有問題。這部分的討論可以參考「法學教育培養出只會考試的法律人」的成因分析彙整報告。

司法院網站設計有問題

除了司法專業內容本身難理解,偏偏內容的載具也沒有設計好。最典型的問題就是司法院網站的設計。法學資料檢索系統收錄了各法院的判決,但是系統穩定性低,動不動就當掉。而且就連最基本的判決分享連結都沒做好,沒辦法直接在網路上分享判決內容,阻礙資訊的傳播。最後,判決內容要貼到word檔也很難看,每一列都會斷行,表格一貼可能位置全部跑掉(關於這個問題,有網友提到lawsnote網站可解決判決書排版的問題,但是經測試,表格跑掉的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

最後,在7月2日有與會者表示本題應該刪除,不過或許因為時間關係,沒有提供詳細理由。

司法穩定性不足,結果難預測

法院的判決標準不一,也會造成人民使用司法上的恐懼,不知可不可以相信司法。差不多的事情發生,但結果可能很不同。

求助專業人士之困難

司法專業難理解,另一種替代作法就是尋求法律專業人士的協助,在此主要指的就是律師。但是尋求律師協助也會遇到以下困難:

  1. 不知道怎麼找律師

訴訟律師的困境在前面 @Edward_Tank 網友意見相當值得參考。

附帶一提,有些民眾期待評律網可以讓資訊公開,然而,事實是,民事訴訟必然有一邊要退讓,有時甚至是兩邊都要退讓,有的案件雖然以結果來看是要賠償,但律師在過程中已盡力為當事人爭取;另外,也有的律師協助當事人以和解方式處理案件,但這些都不會顯示在評律網的資料裡。

  1. 有些案件請律師確實不敷成本

比如以車禍事故損害賠償來講,損害賠償是以填補傷者的損失為限,所以假設A開車撞傷B,肇事責任全在A身上,而B的傷勢不重,醫療單據加起來大約兩千塊錢,修車單據一萬元,那麼就只能向A請求一萬兩千元。

這個例子裡,A請律師是完全不划算的。

另外一個問題是,以現在基層勞工低薪難請假的現狀,付費諮詢或在上班時間請假找專業律師諮詢,可能真的是難以承受之重。

  1. 法律扶助制度的問題

台灣目前針對經濟上、社會上的一些弱勢群體已經有法律扶助的制度,可以獲得免費的律助協助。但是有些人經濟能力有限,卻仍無法通過法扶的扶助資格審查,沒辦法獲得法扶的協助。法扶目前仍有審查過嚴和官僚的問題(關於此存有不同意見,也有人主張法扶制度遭濫用,當事人年收甚高仍予以扶助。參第六題:法官檢察官案件量負擔大,辦案品質受影響)。

民眾資訊缺乏的產生

前面講的比較是司法本身欠缺可親近性的問題,但是除了司法本身的問題之外,還有一些其他面向的因素,讓民眾對於司法與自身欠缺妥當理解:

政府的治理方式

目前台灣的教育方式仍然偏向權威,要求學生背誦單一正解,服從規範但不加質疑。政府在資訊的傳播的過程中,也傾向片斷選擇散布對政府統治有利,但卻不完全正確的資訊。這基本上是要把人民培養成不具反思能力的順民,以利統治。這樣的基本背景,十分不利於民眾對司法與自身建立妥當理解。

法普(法律普及)教育之問題

法普教育,就是相對於法律專業教育(常稱為「法學教育」),針對一般民眾以清楚易懂的方式,傳達法律相關知識。但是法普教育目前有以下問題:

  1. 學校內法治教育之不足

不知道各位讀者,在義務教育(國中、國小階段),對法治教育的印象是什麼?恐怕內容則不外乎吸毒會被關、買盜版是犯法的之類,偏向刑罰的法治教育。這種教育只著重教育人民「不要觸犯刑事法律」,而不太教導民眾人權觀念,或是民事的相關觀念。這也是為何會有前面提到民眾知識層次上有欠缺的理由。

  1. 社會(媒體)教育之失調

媒體不但沒有發揮第四權的效用,反而喜好斷章取義或偏向聳動的報導,這讓誤解的問題而形嚴重。例如之前士林地方法院關於屋主勒死小偷的報導中,明明是小偷家屬「求償」300萬元,民事庭法院根本還沒有開始審理,但媒體的報導讓很多民眾都以為民事法院已經判屋主要賠償。另外,媒體常塑造一個行的正就不用怕的感覺,好像只要自己沒犯罪就不必請律師,法官檢察官自然就會還你公道。但實際上這涉及司法人員會不會主動調查對於被告有利的證據,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因此比較保險的作法還是請律師。相關討論可參「媒體未確實查證做出錯誤報導,傷害司法與當事人」。

不尊重專業的心態

這個問題在台灣的各個領域都有。念設計的讀者們多少遇過「反正簡單隨便幫我畫一個logo就好」的要求;念資訊的讀者們大概也逃不過「反正簡單隨便幫我做個陽春網頁就好」…

這個問題在法律專業上又更形嚴重,因為現代教育普及,法律條文又都是用中文寫成,導致有些民眾讀完法條「覺得」就是自己解釋的意思,也不願接受專業法律人的意見。

比如說,有一位教授講過一個故事:一位先生到法院陳情,內容大意是說,你們這個公文寫的是「假執行」,既然是「假」的,怎麼可以「真的」執行我的財產呢?

事情是這樣的:法律上的「假執行」,意思是「預先」執行的意思。

這個部分的另一個變型是,民眾可能有請教專家,但他們心目中的專家,並非真正的法律專家,在這裡可以借用政大法律系劉教授的臉書提到的一個小故事:

剛剛有學生跟我說:有行政人員把某項法規當中的「學生得…(做某行為)」解釋成「學生得ㄉㄟˇ」也就是「學生必須…」的意思。而且該行政人員還堅持「我有問過中文系的,中文系說『得』是『ㄉㄟˇ』也就是『必須』」。

(劉宏恩臉書,2016年5月6日16:31)

為什麼關於一個法令的解釋,不是請教法律系,而是請教中文系呢?

全盤接受別人的不良經驗

一般民眾很少上法院的經驗,大部分是聽說身旁親友的口耳相傳。而由於身旁親友本來也就對司法欠缺妥當認識,因此對應司法的行為模式也有問題,不當的對應模式自然獲得無法令人滿意的結果。如果未經查證就直接相信,也會強化對司法的誤解。例如某甲把他自己的不良經驗向親友某乙抱怨,某乙卻沒有查證就直接相信,甚至跟著再轉向某丙抱怨…,傳話到最後,案件事實已支離破碎,連釐清都不知從何下手。這樣習於不經思考、不經查證就相信資訊內容的情形,與之前提到的權威的教育方式有關,也與不把自己當成具反思能力的主體有關。

小結:司法整體習得的無助如何形成

前面「傳統父母官的想像」、「民眾資訊缺乏的產生」的部分談到人民對司法與自身欠缺妥當的理解可能的成因是什麼,接下來要說的是這種欠缺妥當的理解如何進一步導致民眾對司法極度不信任以及無助感。

由於一般人容易欠缺法律基本常識(只是基本知識,並不要求「進階」知識),也對司法實務不了解,因此更容易受到媒體或者有心人士誤導而產生誤解。一旦有了誤解形成偏見,當自己或身邊人碰到司法程序時,便會基於誤解與偏見而作出相應的行為模式,但這些行為模式與實際的司法實務狀態常有相當的差距,因此最後也容易引發更大程度的無助感(亦即,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感受)。

這樣的狀況,也就「產生誤解與偏見、對應司法的行為模式無效、產生無助感」如果一再的發生,就會形成特殊的司法行為基模(schema,心理學上認為這是個體認識周圍世界的基本模式),以及對於司法整體習得的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白話講就是因為不斷失敗而產生「啊反正做什麼都沒用」的向下漩渦)。

解法

如果從前述的司法行為基模與習得無助感模型來理解人民誤解司法、遇到司法案件不知道該怎麼辦,從科學觀點來看,針對人民提出類似認知行為治療(CBT;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的行為調整策略,應該是最有效率的行為調整方式。可行方針大略如下:

協助人民認清目前對於司法「現狀」與「實務」無知的事實:

這裡的意思並非司法現狀與實務不需調整(現狀其實相反)。重點在於:這樣做是為了建立人民的「病識感」,了解自己對於司法現況欠缺基礎常識。如果人們不理解自己的問題,那麼就不可能幫助他具體的思考問題,甚至改變認知、調整行為。

在這個階段,透過網路與實體的方式(例如全民司改會議),邀請人民對司法相關議題發言,就算抱怨、謾罵也可以,然後透過經過訓練的司法人員進行深層對話,幫助他們釐清自己的想法,以及持續蒐集相關的意見與情緒。最終,將人民的對話、提問的過程以及這些資訊都整理公開,並在發散之後進行彙整,並找出核心的問題與概念,而不擅自替人民下結論。

提出適當的對策改變人民對於司法的認知:

這一階段的重點在於漸進式調整人民對司法的認知(cognition)。這個過程無需一蹴可幾,但要持續從「通案面」與「個案面」進行。具體建議包括:

  1. 長久面/基礎面/通案面的調整:從小學開始在各階段的教育引入具體的、生活化的、非八股式的憲政、人權、法治三位一體教育。如果希望暸解如何以生活化的方式有效推動基礎憲政/人權/法治教育,不妨參考美國公民與法治教育的相關方式。

  2. 個案面的調整:具體引入人民參與司法審判之措施,使人民了解:司法的公民參與不僅僅是權利,也是現代公民為了預防國家憲政法治衰敗所必須盡的義務。

  3. 建立「專業」與「素人」之間的溝通管道:在法律人之間推行司法教育普及化、白話化,讓專業的法律人可以用一般人就能聽懂的語言溝通司法的概念,相信這也是一切司法改革的核心基礎措施。

基於認知的行為調整策略:

另一方面,需要司法界內部進行具體的司法改革措施以處理上述兩個步驟經過發散、濃縮、提煉得到的具體問題與概念。這些司法改革措施要以專案管理(project management)的方式進行透明、有效率的管理、反饋,並藉此讓人民開始有機會認識問題、改變對司法的認知與行為。
換句話說,需要讓人民知道:

  1. 原來我自己與司法根本上有著這些問題存在,而這些問題都有他們各自相關的對應概念(也就是建立「問題意識」,或稱為「病識感」);
  2. 原來我的具體參與/意見等相關的行為確實有可能促成司法的變革(降低習得無助感,了解狀況確實有可能在努力後改變);
  3. 在前面兩者的基礎上,法律工作者要提出可以回應人民具體行動的司法政策修正方式(亦即建立行為與認知改變的正增強系統)。

對應上面這些的具體作法,包括了:

  1. 常設的、公開透明的司法改革委員會,以及公民審議委員會
  2. 人民陪審制度的實驗、修正或建立新系統(參審制度背離認知行為改變的目的,也沒有公民意識建立與教育的長久良好效果,意義不大):這還必須搭配建立證據法則、以及律師檢察官武器平等等等司法上的變革。
  3. 審檢辯績效評鑑與考核制度的具體修正(陪審制也可以相當程度的達到這個目的,而無需回到傳統的「評分」)。
  4. 朝向法學教育成熟化的方向推動法學教育改革,以「實務為核心的考訓教學」為策略,從根本建構人民對於法學教育的信賴感。
建立並固化上述的認知-行為調整模式,形成健康的、可自我修正的行為基模。

以上是舉出幾個實際的例子進行應用。其實我認為整體的司法改革,都是行為修正的問題。

人民對於司法的誤解(想像跟現實不一樣)、以及無助(遇到時不知如何是好),基本上是認知與行為的問題。既然是認知-行為的問題,有效的對應策略或許就應該從認知-行為的調整原則出發,同時從治標(近程)、治本(中長程)下手,將之具體應用在司法實務的修正與改革方案上。


#2

台灣話中有一句這麼說:一理通,萬理徹。

這句話的意思是,有些事理是不須高深學問的。

問題在於:司法人員賣弄法規來規避自己不合理的裁判。

就個人親身經歷為例:告訴人在警訊,檢訊,以及車禍鑑定上隱瞞重要事證,在法庭審理最後一庭才供出實情是因「閃避"占據機車道上的貨車"而向左騎而撞上被告車子」。由這段證詞已非常充分的顯示,被告車在前,後面是該貨車,然後才是告訴人(機車騎士),是後車撞前車,而且是由和被告車不相干的車道因問避他車而騎入被告車車道。

這難道需要"法律知識"才分得清楚嗎?

但是法官竟然據以判決被告有罪,而告訴人完全無責。

被告據以上訴、五次聲請再審,甚至由二審法院轉呈最高檢察署,竟然無法還被告清白。

被告轉而以其"應提告對象為該占據機車道貨車"之車主為由,據以向告訴人提出誣告之訴和告發偽證罪。

誣告之訴,開了一次詢問庭,被告(原案告訴人)在詢問庭推翻了該貨車證詞,改說"並無該貨車"。

推翻之前已被法官採納來對被告定罪之證詞,充分的證實犯了偽證和誣告罪,檢察官"竟然不予起訴"。

這不就是司法人員濫用其法律解釋權,而不是涉案民眾的司法觀念不足嗎?如果一個證詞可以證明別人有罪,而推翻該證詞之後,因該證詞而裁決的判決難道不需重審嗎?

一理通,萬理徹。中華民國憲法制定當時,台灣並非中華民國管轄之地域,可說和灣完全不相干,那麼,這個憲法使用來管轄台灣,根本缺乏正當性,這需要高深的法學素養嗎?

台灣的司法問題,根本就是"官官相護"的問題,所有司法相關人員,根本就是在相互維護自己的飯碗,那裡來的所謂公平性?

再舉本人聲請再審為例,我先以"發現新證據"為由聲請再審,法院裁定屬於"重要證據未審酌"為由駁回了事。復以"重要證據未審酌"為由聲請再審,法院以"超過二十日期限"為由駁回了事。經由上網查詢,得知去年有一個修正案,已將"重要證據未審酌"列為新證據,因而不受二十日之限,因而據以再度聲請再審,結果法院改以"屬於非常上訴"為由駁回了事。然後要求二審法院轉呈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則以"要件不合"駁回了事。

依上所述,是民眾司法觀念不足,還是司法人員濫用法規?以及司法人員的"不作為"罔顧人民的權益。


#3

感謝您參與討論。

首先還是得很遺憾的告知您,我們無法處理您的個案。最主要的原因是,要了解您真正發生的事實,不能只依據您的陳述,還要依據該案的卷宗。但問題是我們無法取得卷宗,因此也無從驗證您陳述是否屬實。

也由於無法理解您陳述的真偽,因此我們無法依此生出確切的判斷。請見諒。

另外,這邊也要跟您稍微提醒一下,「一理通,萬理徹」只是一句俗諺,其實無從因此而證明司法也不需要高深學問。而您提到的各種司法人員濫用法律解釋權的狀況,由於我們沒有卷宗、沒有開庭記錄,也無從了解當時狀況。而再審的理由,由於也沒有看到您的資料,因此無從處理。

由於這些券宗的閱覽、了解,都需要投入大量人力,我們實在無法處理,還請見諒。

感謝您願意一起參與討論!


#4

您說的「由於我們沒有卷宗、沒有開庭記錄」

我不知道你們是否就是民間司改會?如果是的話,我曾將資料提交不久前才成立的台中辦公室,以及在更早期就投訴於台北的總會,但是都未獲重視。

您的回答意謂著"我必須提供資料",而積極做法是,告訴我如何將資料提供給你們,例如Email地址,或是將資料寄到那裡給你們。我已將所有資料掃描製作成Pdf檔案。

我的問題是,我們雖然有法規,但是重點在於官僚,公務人員以"不作為"來規避責任並造成"官官相護"的民間印象。

就以二審為例:我上訴的主要訴求並沒有受到調查,甚至該訴求中所提及的"告訴人在法庭所說,已受法官採納登錄於判決書上的證言,二審法官亦已證實並無該事,而該事正好足以證明我的無辜,但是二審法官卻以該事並無關鍵性而據以維持原判。

再以聲請再審為例,第一次以未附判決書繕本為由駁回,第二次以所附判決書繕本缺乏聲請人身份證號(以司法院下載之版本列印)為由駁回。第三次(這三次圴以"發現新證據"為聲請再審理由)則以案件屬於"重要證據未審酌"為由駁回。第四次依其指示,以"重要證據未審酌"為由聲請再審,這次則以"超過二十日限期"為由駁回。我乃上網搜尋,發現去年的修正案已將重要證據未審酌列為新證據而不受二十日之限。我將查得之資訊附上再次據以聲請再審,這次改以"屬於非常上訴"為由駁回了事。我乃認為,既然二審法院裁定屬於非常上訴性質,應該主動將案卷轉呈最高檢察署。並獲其照做。最高檢察署則以"要件不合"駁回了事。我乃以"係其下級機關所裁定"為由聲請再議,最高檢察署再度只以"要件不合"駁回打發,並無將案卷退回台中高分院續辦。

由此可證,法規雖然完備,但是"侯門深似海",公務人員可以以各種理由來規避責任,就是不願重視其職責所負之崇高任務。

就以上述第四次駁回再審為例,其本身已經違法裁定(以不實之二十日限期)了,難道不必負責?

最高檢察署難道也可以法規規避責任,而不必重視程序正義?是司法機關認定屬於"非常上訴"的,不是民眾認定而向其提出的,難道不必退回再議,甚或連以"副本"復知轉呈之下層機關?

司法是社會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這不是高官說的嗎?為什麼司法人員要任令司法威信蕩然無存至"司法改革成為新總統的首要政見"?不就是司法人員忽視自己所負的崇高使命使然?

這個訴訟案件,從最開始的偵察庭,檢察官代偵訊對象回答問題,就以顯現"不公平"跡象了。復又以"偷偷派人送達起訴書"以規避日期造假之嫌疑加重該檢察官私偏之明證(該起訴書非以掛號交寄,沒有郵票,也沒有郵戳,交寄日期和成文日期相差太遠(成文日檢察官103/9/25,書記官9/26,交寄日期10/1))。


#5

您好,感謝您願意參與討論。

但很可惜的是,您討論的依據都是根據您在自己案件中的感受,沒有援引其他如新聞報導、研究報告等等的客觀證據,因此我們無法有一致的事實進行討論;周圍一起參與的網友也會因為無事實證據而無法參與。因此我們版規明定,不處理個案申訴。

對於您的案件,我感到很遺憾,但如何處理申訴案件,是司改會申訴案件中心的處理方式。他們會找專業的律師針對卷宗做了解,建議您以電話方式跟他們聯繫了解狀況。我只是一個板主,也非法律人,無法就卷宗內容做出了解,也無法處理,抱歉。

就您內文提到的問題,您提到的「違法裁定」,事實上也應該看卷宗才能確定是否違法。而就我所知,20日再審期限原先就存在,並非你提到的「不實期限」。最後提到的交寄日期、成文日期的差異,應該是郵務送信方面的問題,您提到的這些想法,可能都忽略了其他可能,很可惜我們難以採用。

而您其他關於個案的陳述,由於違反版規,我們只能刪除,很抱歉。未來若您發言涉及個案,我們可能還是只能做類似處理,還請見諒。


#6

難道親身的經歷不是比新聞報導或社會傳聞更來得精確?

個人的感受不就是"民眾不熟悉司法運作"的結果?

個人最近才得知憲法中有所謂的「司法受益權」,而我的經歷不就見證了司法人員罔顧人民的司法受益權?

你也沒有查證,20日再審期限原先就存在,但是我發生的事實是在"修正案"之後,也就是這個日期限制已經不存在了。

這是我在被以該規定駁回後再度聲請再審案開頭所引證的資訊:

【一、
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於104年修正通過,將第1項第6款改為「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並新增第3項「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

這個修正案並非在我被無理駁回後才出現的。那麼,法院"無理駁回"難道不是明證。這段文字難道不是說「未及調查斟酌」亦列為新證據,而新證據則不受二十日之限乃為事實。

再談起訴書交寄日期一事,我打電話去彰化地檢署服務中心詢問起訴書交寄方式,接電話者明白的告訴我"刑事起訴書以掛號交寄",這有電話錄音為證,難道這不就是如柯P常掛在嘴上的SOP嗎?難道檢察官可以隨意"偷偷派人送到收件人信箱"嗎?交寄信封上無郵票也無郵戳是"巧合"嗎?因為同一時間正是收到我的"覆議聲請"的時候,我懷疑檢察官日期造假,當然不是無理的猜測。彰化檢察署在我一直追究後給我的回信我才知道是在10/1交寄,而彰檢收到我的覆議聲請書的回執上明示是在10/1之前。那麼,為什麼急著起訴?不能等到覆議完成後再起訴?國民黨政府可以利用"假的公文日期"來使總統候選人不當選,懷疑檢察官日期造假也不會是很離譜的猜度吧?


#7

感謝您積極參與討論。親身經歷確實更精確,但親身經歷也有很多問題。

舉例來說,對其他人而言,他們不知道你發言、陳述的依據為何,也不能透過新聞來補足資訊;更不能閱讀資訊量過大的卷宗。結果,您的經歷也許對您來說很精確,但其他人卻無法確定。而且,我們也無法確認您的陳述是否是您個人的想法、或是客觀事實,還需要依靠不同的資訊來源加以佐證。

因此,單靠親身經歷,其實真的難以作為討論司法問題的依據。請見諒。


#8

個人親身經歷,當然是有事證可以提供,我所說的全都是有往來文書實物可證的。


#9

您好,我是法學資料搜尋系統Lawsnote (lawsnote.com)的創辦人。
現階段我們在引用判決資料的部分可以提供的是判決的直接直接連結,以及相對簡單操作的判決搜尋框(仿google)
可以讓民眾簡單的搜尋以及引用判決書。

司法運作的難以理解是個非常複雜而且普遍存在於世界各國的問題,絕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轉,而需要大量人力長時間的投入,但如果有更多我們可以協助的地方,請隨時連絡我,我的mail是[email protected],希望能夠為台灣盡一份心力。


#10

是司法人員(檢、法都是)處理案件不夠認真,或者怠惰、苟且吧?


#11